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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菜园 论坛 ∵∴蔬菜仓库∴∵ 【拉米】希腊香薰III:皮奥提亚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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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 【拉米】希腊香薰III:皮奥提亚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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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2 16:23 |显示全部帖子
[p=21, null, left]皮奥提亚回忆


[p=21, null, left]象形文字的含义只能猜测揣摩

[p=21, null, left]传说在口口相传之中早已歪曲

[p=21, null, left]英雄的颂歌湮灭于连年的烽火


[p=21, null, left]没有什么能够可以记录一切


[p=21, null, left]懂得象形文字含义的僧侣被阿努比斯带走

[p=21, null, left]动人的宫廷传说被诗人改编成十四行情诗

[p=21, null, left]英雄的颂歌已然成为演员手中的悲剧剧本


[p=21, null, left]没有什么可以永存 没有什么一成不变

[p=21, null, left]真实 只有当事者的亲历


[p=21, null, left]眼眸记录繁花似锦

[p=21, null, left]手指描绘烽火连年

[p=21, null, left]足印踏过尸骨成山

[p=21, null, left]嘴唇温暖你的容颜


[p=21, null, left]你不曾为历史和文字的鞭笞而抬起傲慢的双眼

[p=21, null, left]被遗忘的过去我替你铭记 而却不会提起













Ⅰ   Milos Island



米洛斯岛(Milos Island)是爱琴海上的一个火山岛,位于基克拉泽斯群岛最西南端。由于位处希腊大陆和克里特岛之间,该岛在爱琴文明时期是重要的位置。在青铜时代著名的费拉科庇(Phylakopi)遗址上发现了一个米诺斯宫殿。另外,该岛在古希腊以盛产艺术品闻名于世,著名的米洛斯的维纳斯即发现于此。



黑夜女神用巨大的帘幕笼罩着大地和海洋,星夜女神在她的裙裾上缀上璀璨的星光。冬天的夜幕遮盖了航行的轨迹,逆风而行的船速并不算快。在星光闪烁之时,来自克里特的紫帆航船停泊在米洛斯的港湾。

米洛斯风景如画,历来为艺术家和诗人们所钟情。他们在星光璀璨的夜里点起篝火,七弦琴的乐音和着柔软的情诗,缠绵得仿佛可以驱逐寒风呼唤春天。

米洛斯岛有属于克里特的宫殿,克里特的三殿下却不曾留心。他笑着离开,带着他的七弦琴去亲吻艺术与爱情,如飞蛾扑向火焰,河流汇入大海。


陪他来消遣的兄长们揉揉眉心,来到了属于克里特的米洛斯宫殿。

大理石的宫殿在冬日里散发凉气,白色的石柱上微光闪烁如星辰,只有两个人在这里,一切皆若克诺索斯的地宫,那座只属于米诺斯和拉达曼迪斯的城堡。

宫殿中没有光,唯有米诺斯的眼眸如火。他像往常一样窝在柔软的床上,银色的长发如月光一般流泻在红色和紫色的织锦之间。

即使同样是少年,米诺斯却过早显现出神性和王者的一面。正如同样拥有主神宙斯的血统,只有米诺斯可以在神庙中倾听宙斯的神谕。对于这样的兄长,拉达曼迪斯觉得自己能做到的,就只有陪伴在他的身旁。


夜色渐凉,拉达曼迪斯有些担心他们的弟弟——克里特的三殿下,“萨尔佩冬会回来吗?”

“怎么可能。比起冰凉的宫殿,我们亲爱的弟弟显然更热衷于艺术和爱情。”米诺斯翻身懒洋洋地白了他一眼。

米诺斯、拉达曼迪斯和萨尔佩冬自小同样作为王子接受教导,因为性格所致,三人所偏重的方向各有不同。如果说米诺斯显现出的是神性和作为王者的尊荣,拉达曼迪斯体现的就是作为辅政者的严谨和将领的威严,而萨尔佩冬更像一位美好的艺术家和可爱的情人。萨尔佩冬所钟爱的,正是拉达曼迪斯所不理解的。

“艺术和爱情吗……”他重复着米诺斯的话,少年略显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宫殿回响,“那是什么鬼东西。”

没有月光,星夜女神早已将星辰升上夜空。米诺斯指向远方的星座,“金牛座,冬夜里最亮的星座。”转过头笑着看拉达曼迪斯,目光狡黠灵动宛若克里特傍晚的流光,“是谁与谁的故事你我都明白,代表美好,代表爱情。爱情就是这种鬼东西。”他笑得满不在乎,既有少年的天真也有王者的威严,是拉达曼迪斯一直铭刻在记忆之中,只有他见过的样子。


“我的手里,握着更重要的东西啊……”米诺斯亲吻着自己的手掌,“狄克特翁山洞里,主神宙斯给予我神谕。我的左手拥有克里特的王权,右手拥有海上列邦的霸权。”

“我只告诉你,拉达。”

他笑着翻身,双手抱住了躺在他身边的拉达曼迪斯。






Ⅱ   Siko Horepse Syrtaki



米利都在米诺斯和萨尔佩冬的追求之中选择了萨尔佩冬,米诺斯因此流放了萨尔佩冬。之后,萨尔佩冬和米利都到了安纳托利亚地区建立城邦,这就是著名的米利都,米利都学派后在此兴起。



比起两位兄长,热爱艺术向往爱情的萨尔佩冬更早懂得了爱情。

在如画的米洛斯,热情的篝火点燃了克里特三殿下的心。他的七弦琴从此只为爱情奏响,他的歌喉在这之后只歌颂爱情,他的唇角抹着蜜糖,怀抱散发芬芳,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在米洛斯岛邂逅的爱人——阿波罗之子米利都,如日光一般耀眼的米利都。

长发如丝缎一般柔软,眼神明亮如海上耀眼的浮光,肌肤像海中最美好的珍珠,带笑的唇仿佛朝霞中的花瓣。没有人比他更美,没有人比他更耀眼,他比山林和海边的宁芙更让人悦目,他的举止比克里特的贵族更加优雅。


春日阳光明媚,在米诺斯眼中镂下了米利都和爱情。

克里特的鲜花盛开,成片的蓝亚麻宛如花的海洋。米利都在其中安静地微笑,萨尔佩冬在他身边弹奏着七弦琴,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名为爱情。

少年的爱情太美好,美好得让米诺斯心跳。

手握王权的米诺斯忍不住去追求那位美丽的少年米利都,他希望吻他的唇,就像他吻那么多那么多侍女的唇。他想,他的唇会是否与侍女们不同?是否与他记忆中的吻一样?


他为他打开克里特的宝库,已经成为克里特王的米诺斯可以给予米利都所能想象到一切。

雕刻着百合花的精致雕盘和杯盏,纯金和银制成的餐具,闪耀着冷冽寒光的双刃斧,镶嵌着宝石的花冠与装饰,琳琅满目地堆砌。

随手打开箱子,克里特王伸手在箱中搅动,各色的宝石上下滚动哗哗作响,晶莹的光映照在克里特王苍白的手上。红色的玛瑙比英雄的鲜血更红,蓝色的宝石比幽远的天空更蓝,绿色的翡翠如苍翠的橄榄,黄色的琥珀若柔美的朝霞,透明的水晶中藏着万年前的海水,白色的月长石凝结着千年的月光。

“我可以给你宝石和黄金,你能想到的所有的,可以为你建造美丽的宫殿和庭园,只要你爱我。”克里特王轻笑着挑起米利都的下巴。

米利都的眼神比克里特王的更凉,他抬手挡开了米诺斯的手,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廉价。”


转身离去留下一个优雅的背影,宝库之外的阳光更能吸引米利都的目光,连眼神也变得温柔。即使这位是手握克里特王权的米诺斯王又如何呢,骄傲的米利都爱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位,那位在米洛斯岛与他挤在一起分享一堆篝火的萨尔佩冬。

克里特的三殿下安静地微笑,他知道他的米利都,高洁的米利都,拥有的不仅仅是美貌。他们相爱,怎么可能这样就分开呢。


以嫉妒为名,米诺斯流放了萨尔佩冬。老克里特王阿斯特里乌斯的子嗣再无克里特王位的继承权。

萨尔佩冬带走了他的七弦琴和挚爱的米利都,“我并不恨你,米诺斯。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脱离‘阿斯特里乌斯之子’的束缚,飞到我想到的任何地方。所以,谢谢你,我的哥哥。”

正午的阳光中,他和米利都牵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这太耀眼了,克里特王想。虽然他自始至终没有明白耀眼的是米利都,还是他们的爱情。

忍不住伸手遮住眼前的阳光,指缝之间,远处拉达曼迪斯练剑的身影,自清晨起便没有停过。






Ⅲ   Fragosyriani



塔罗斯是火神赫斐斯托斯铸造的铜人,送给米诺斯用来守护克里特。

                    说法来源西摩尼得斯

塔罗斯属于青铜种族,是宙斯送给米诺斯的铜人,用于守卫克里特岛。塔罗斯能不知疲倦的一天巡回克里特三次,以防御外敌。

                      说法阿波罗尼乌斯


鸟妖与鬼魂、地狱颇有渊源,巢穴设在爱琴海上的斯托法岛(另有一说在克里特岛的洞穴内),那里便是出入冥府的门户。



克里特王米诺斯重返白色的王宫,从狄克特翁山洞,主神宙斯的神庙。

那一夜旧月消蚀,新月登升。华美庄重的克诺索斯宫殿,屋顶射出四散的光彩,迎接克里特王归来。

荣归的克里特王,他的长发是月光,眼眸是夕阳。


神一样的拉达曼迪斯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克里特王身后跟随的并非他所熟识的侍卫,而是一位未曾见过的青年。青年眼帘低垂,安静地侍立在米诺斯身边,月色的长发与米诺斯一模一样。若是他是孩童,拉达曼迪斯几乎要以为这是米诺斯流落在外的子嗣。

“不是我生的,但是,也是我的孩子。”米诺斯横了一眼拉达曼迪斯,“被火神铸造的青铜种族的遗族。这一次,主神宙斯在我的左手放着立法依据的美德,右手放着的就是他,克里特的守护者不朽的铜人塔罗斯。”

“但是……塔罗斯?太阳神?真是个无趣的名字。”米诺斯爱怜地抚摸着青年的长发,“我比较喜欢月亮,自今天起你以月为名,你的名字是路尼。”

“米诺斯!名字是主神赐予塔罗斯的光荣!”拉达曼迪斯是克里特唯一能反对米诺斯的人。

“既然是我的人,只要服从我就够了!”米诺斯扬起尖巧的下巴,说出的话不容置疑。


米诺斯的铜人后退几步单膝跪下行礼,他抬头仰望着米诺斯王,无欲的眼眸清澈如透明的湖水,“是的,米诺斯陛下。”

“真是聪明,之前明明只能听懂我的名字。”米诺斯满意地褒奖着属于他的铜人路尼。并非蛮不讲理,克里特王米诺斯拥有不容质疑的权威,在克里特,无人可以在他之上,即使是主神宙斯。

是我看错了,一点都不像。拉达曼迪斯想。


“那么我们来谈谈你刚刚捡回来的鸟妖?”细长的手指撩起额发,米诺斯望着若有所思的拉达曼迪斯。

在几天之前的巡查过程中,拉达曼迪斯在山洞中发现了重伤而奄奄一息的鸟妖。这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是克里特变为鸟妖的巢穴,总归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拉达曼迪斯的正直不允许他驱逐伤痕累累的弱者,即使他是一只不为人知的鸟妖。

在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拉达曼迪斯把他带回了克诺索斯的王宫。


火光的映照下,病床上沉睡的鸟妖显现出健康的气色,也许事实并非如此,但至少是个乐观的信号。

“Aello(暴雨)、Celaeno(黑风暴)、Okypete(疾飞)、Podarge(疾行),这是她们之中的哪一位?其实我不介意啦不过拉达你的口味真的有点重。”米诺斯压低声音笑着,毫无忌惮地掀开被子,“怎么是个公的?!”


传世的鸟妖只有雌性,雄性的鸟妖因为弱小和温和而没有人知道,连见多识广的克里特王也愣住了。

雄性的鸟妖瞬间清醒,因为震惊而不知所措,神一样的拉达曼迪斯制止了米诺斯进一步的动作,“不是在叫你,继续睡。”他转过头告诉米诺斯,“他是巴连达因。健康的,强壮的,巴连达因。”

名字来自拉达曼迪斯,但他真的不太会起名字。如果他擅长,也许会赐予他一个英雄的名字,更光辉更有神力。可是拉达曼迪斯始终是个正直的人,所以他只是很单纯地给了他一个最简单的祝福:希望奄奄一息的鸟妖尽快的健康并且强壮起来,健康的,强壮的巴连达因。

事实上,巴连达因真的做到了,他奇迹一般地康复,并且变得比他那些著名的姐妹们更加强大。

在很久之后,米诺斯和拉达曼迪斯都不在克里特的岁月中,睿智的路尼和强壮的巴连达因一起守护着克里特的安全与秩序,直到死为止。

“我的名字是路尼。”

“我的名字是巴连达因。”

他们以此为荣,没有任何事物在这之上。





Ⅳ   Sakena’s Dance



宙斯的美德教育非常成功,米诺斯以此为子民立法,不仅是克里特人,就连向他们学习的斯巴达人,自从使用了这些法律,便获得了“永世的幸福”。               柏拉图   



克里特的法令流传于世,对后世影响深远,来到克里特学习的求学者众多——他们来自以孔武有力而著称的斯巴达,多金的迈锡尼,特洛伊和雅典。但是没有人知道,第一个来到克里特学习法令的是艾基娜王,宙斯之子公正的艾亚哥斯。

克诺索斯王宫堆满石刻和泥版的书房中,克里特王米诺斯讲述着来自主神的美德教育,他以此为据为子民立法,神一样的拉达曼迪斯和公正的艾亚哥斯与他讨论着法令的传播与施行;睿智的路尼安静地侍立在旁,用心记录和背诵;强壮的巴连达因在港口训练士兵,世界第一的海军初见雏形。


路尼博闻强识并且严谨睿智,他为米诺斯记录一切法条,在泥板上和脑海里。而路尼懂得的知识不仅限于此,由克里特王米诺斯一手指导和教育,无论是文学历史,哲学神谕或是星象历法各个方面,路尼掌握的知识都足以辅佐一位国王。而他同时熟习谋略和军事,作为克里特的守卫者,路尼已然成为克里特王的左右手。

巴连达因早已不是那位孱弱而没有青铜脚爪的鸟妖,他的剑比任何勇士都锋利,速度比任何鸟妖都迅捷,用人腿站立的鸟妖在长久的磨练中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在每个太阳尚未跃出海面的清晨,巴连达因都在努力地练习剑术,直到星月升起。手握利剑,巴连达因代替拉达曼迪斯训练克里特的海军,海水拍打着他坚实的肌肉,眼神比剑光更加锐利。他的能力超过了拉达曼迪斯的估量,是当之无愧的克里特海军副将。


克里特的富饶毋庸赘言,在米诺斯的法令实行之后更是如此。

艾基娜的少年王艾亚哥斯在此学习,他要将有美德的法律带回艾基娜。

夏末秋初的阳光正好,少年艾基娜王显然无法乖乖待在幽暗的书房中,宠爱他的兄长们带他来到克诺索斯郊外的葡萄园。

这一天天上的云飘得风风火火,就像跑来跑去的少年艾亚哥斯。葡萄园中硕果累累,紫色的绿色的葡萄把藤蔓压弯。

克里特人深深崇敬和爱戴着克里特王米诺斯和神一样的拉达曼迪斯,所以他们一样热爱王的兄弟,甚至胜于那位真正的克里特三殿下萨尔佩冬。少年王艾亚哥斯柔软的头发被葡萄藤的枝条刮乱,他的笑容明朗得像秋日澄澈的天空,眼睛闪亮得宛如阳光下的葡萄。

克里特人对这位黑发的少年王很有好感,他们亲切地称他为“艾基娜的小殿下”。他们宠溺地看着他在葡萄园里钻来钻去,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光着脚把葡萄踩成汁液。


金色的光斑透过树叶的缝隙漏在克里特王的脸上,他坐在树荫下懒洋洋地笑着,等待他的子民为他奉上今年的新酒。拉达曼迪斯脸色凝重地看着葡萄园,计算着这里被艾亚哥斯疯跑过后的损坏量。农家的姑娘唱着节奏欢快的歌谣,艾亚哥斯和着节奏地踩着葡萄,他脸上的汗珠闪闪发亮,笑容澄澈没有一丝暗影。

米诺斯忽然想到,艾基娜的少年王被称为“公正的艾亚哥斯”。艾亚哥斯的笑容是最公正的,也许比美德更公正,比法令更公正。他的笑容是赐予每个人的最真诚的礼物,无论是对帝王还是乞丐,公正的艾亚哥斯。


也许是因为被感染,克里特王的笑容慵懒如秋日的阳光,他伸手接过由公正的艾亚哥斯递来的葡萄汁,“我用什么来交换你的葡萄汁,公正的艾亚哥斯?”

“我的艾基娜也需要你的法令,请你派人来艾基娜辅佐我。”艾基娜王认真地回答。


克里特王米诺斯与艾基娜王艾亚哥斯击掌为誓,是王与王之间的约定。





Ⅴ   Maria Me Ta Kitrina



米诺斯王的儿子安德洛革俄斯在雅典的运动会上赢得了包括跑步、投掷、唱歌在内的很多比赛。雅典人因为嫉妒杀死了他。米诺斯欲为儿子复仇,遂向雅典开战。


克里特海军一开始打到了墨伽拉,国王正是埃勾斯的兄弟尼索斯。墨伽拉城遭到克里特王米诺斯军队围攻,墨伽拉王尼索斯的女儿斯库拉在城上观战,她对米诺斯一见钟情。斯库拉割下父王的头颅,走到敌营献给米诺斯,墨伽拉城被攻陷。米诺斯不齿斯库拉的弑父行为扬帆而去,斯库拉泅水追去,紧附船尾。这时被斯库拉杀害的父亲尼索斯的冤魂变成海鹰来啄她,斯库拉惊吓中飘离海面也变成了一只鸟。



童年的时光无忧,少年的岁月烂漫。

国王总要开拓疆土,英雄需要建功立业。

若不够强大则会被吞并,手握霸权就有责任四方征战。

烽火连年滋养繁花似锦,尸骨成山拼凑你的容颜。


克里特王米诺斯之子,多才的安德洛革俄斯,因为优秀而被陷入嫉妒的雅典人杀死。

拉达曼迪斯记得那个孩子,他还记得他曾经把他抱在膝上,看着他摆弄自己的肩甲。米诺斯不算是合格的父亲,他记得那个孩子总喜欢跟在拉达曼迪斯的身后,学着他的样子练习剑术。

他们都记得他,却不记得他这么大了。

“他也许会死,因为疾病因为战争因为灾难,甚至因为违背法令,却不该是因为优秀。”额发遮住了双眼,拉达曼迪斯也猜不透克里特王的表情。“攻打雅典,这是我们的机会。我要惩罚雅典人,杀了我爱子的,雅典人。”克里特王从来都这么刻薄又睚眦必报。


受狂风的驱使,海浪撞击在挺拔的峭壁上。突出海岸线的峭壁,是如狼牙般锋利的海浪撕咬的对象。各种来向不同的疾风,在此汇集推波助浪,来自不同的海面,吹向同一个方向。

这里是雅典的前哨,坚固的墨伽拉,墨伽拉王尼索斯是雅典王埃勾斯的兄弟。

从克里特远征而来的海船,满载着的克里特的兵勇,战争的号角吹响,燃起他们怒火熊熊。墨伽拉并非他们的目标,米诺斯王爱子殒命的雅典才是投枪的靶子。


克里特的军队分为三个编队,左翼的将领是强壮的巴连达因,右翼的统帅是神一样的拉达曼迪斯,克里特王米诺斯坐镇中央,同时包围墨伽拉城。

坚固的墨伽拉贸易发达,他们用黄金和船舶换取军队的保护。

手持利刃的巴连达因作为挑战者,肩上斜披着一领豹皮。在激烈的搏杀中,墨伽拉的武士无法伤他分毫。

在海浪中磨砺的巴连达因,眼神锐利如青铜矛,在一对一的搏杀中,墨伽拉战士的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


被围困六个月的墨伽拉固若金汤,尼索斯王闭锁城门拒不受降。

克里特王兵临城下亲自督战,墨伽拉并不曾在他眼中,他要碾压这座城池,踏平房屋和田地,把这里的尸骨垒成征服雅典的阶梯。

夕阳落入克里特王眼眸,墨伽拉的公主斯库拉登上城墙。

她的眼波流连,红唇如花,饱满的身体充满情欲。她看着英勇进攻的克里特士兵,奋勇抵抗的墨伽拉守卫,手持利刃的巴连达因,英武威严的拉达曼迪斯,他们每个人都肌肉结实眼神明亮。但最吸引斯库拉公主的,还是傲慢的克里特王。

感受到了灼热的视线,米诺斯王抬眼,落日般的目光射入公主的心脏,充满力量和欲望。她渴望他的眼神穿透她的衣衫,宰割她洁白的身体。

是夜,黑夜女神的长袍遮住了天幕,墨伽拉的公主灌醉父亲来到了克里特军队的大帐。高贵的香料熏染着她的衣袍,昂贵的金属和宝石闪闪发光,肌肤光滑的斯库拉公主也算是妩媚诱人。她的笑容甜腻,扭动诱人的身躯,匍匐在克里特王脚边乞求爱情。

她凭什么呢。克里特王冷笑。

于是她取出了她的礼物,双手为克里特王奉上了父亲的头颅,和墨伽拉。


若是如此,那么也算公正。不是爱情,仅为一夜欢愉。





Ⅵ   Politiko Hasapiko



雅典人大败,被迫投降,并许诺每年向克里特进贡七对童男童女。



没有墓碑的坟茔无人纪念,王与士兵的白骨堆砌成山。

不败的英雄才有资格被歌颂,无情的国主总会辜负红颜。

白骨中长出玫瑰是艺术家扯的谎,谁能想到倾覆墨伽拉城的是王的目光?

泅水而追的公主紧附船底,却只看到克里特王唇边的轻蔑。

没有头颅的尼索斯王化作愤怒的海鹰追而啄食叛国弑父的公主,慈悲的米诺斯王献祭,把墨伽拉公主化作水鸟然后笑着说“滚”。

水鸟的哀鸣不曾打动王者的心,他在梦里也不曾看清她的容颜。梦中的他踢开她拂袖而去,醒来之时神清气爽。


拉达你看,梦里的我诚实多了。

克里特王睁开惺忪的睡眼,威严的统帅拉达曼迪斯一直在身边。

“明天,我们将踏平雅典。”


克里特王米诺斯亲率大军,神一样的拉达曼迪斯负责统领,强壮的巴连达因带头冲锋,雅典即将纳入囊中。

快马跑得热汗涔涔,坚固的战车上载着士兵。克里特的兵勇斗志高昂,为了王与统帅无人后缩。

连接着护身的盾牌形成防护,弓箭弯成一轮满月,青铜的长矛刺破天空,尖锐的利刃指向雅典的方向。


号角吹响,克里特军队爆发出震天的呼声,犹如排空的激浪汹涌,淹没雅典的城墙。

看到神一样的拉达曼迪斯,雅典王埃勾斯心中一阵战栗,为了躲避死亡,他退到己方的战阵。

这正如一条衰老的蛇,看到了喷火的双足翼龙,缩回洞穴浑身发抖。

统领克里特军队前锋的是巴连达因,他带着盾牌和长矛与雅典最前方的军队交锋。

像一头凶猛的狮子,饥肠辘辘地扑向公鹿或山羊大口撕咬,全然不顾扑向自己的猎狗和豺狼。

被克里特的士气击溃,失去统帅的雅典军队不堪一击,退回城内坚守城墙。


雅典的城池坚固,木桩无法撞开城门,登城的长梯久久未架。

鸟妖的巴连达因奋不顾身,扔下防护的盾牌和长矛,迎着雅典人的箭雨挥动翅膀飞上城墙。

雅典的战士并非懦夫,却也不敌手持利剑的鸟妖。城墙上的士兵惊恐地围攻,远处的弓箭手拉满弓弦瞄准,英勇的巴连达因毫不退缩,以一敌百恍若战神。

巴连达因吸引了雅典人的兵刃,克里特的长梯扶上雅典的城墙。位于军队前列的拉达曼迪斯第一个登上,他抬手结果了巴连达因身边最后几个士兵的性命,鲜血浸染他的面容。

雅典的城门大开,克里特的士兵蜂拥而至。背负巴连达因,拉达曼迪斯指挥得有条不紊。


他忽然想起最初的时候,见到巴连达因也如此重伤,彼时随手救起的孱弱鸟妖,现在已经成为自己的左右手,克里特不可失去的英勇副将。

即使身负重伤,也不再是曾经气息奄奄的模样,巴连达因以剑支撑身体,抬手拔掉了肩上属于雅典人的箭矢。


克里特的副将战意灼灼,伤痕是男子汉的勋章。





Ⅶ   Who Pays the Ferryman



白骨之上确实无法开出爱情的玫瑰,可是热血却能滋养鲜艳的蓓蕾。

胜者吸食败者的血与肉,在他们颓败的骨上开花。

你看,克里特多么美。


温暖的风从雅典吹来,白色的浪花喧哗歌唱,获胜的克里特战船迎着日光凯旋。

战船上满载的不仅仅是士兵,雅典的进贡也让人目不暇接。黄金的首饰和镶嵌珠玉的器皿,织工繁复的绒毯,可以制造兵刃的青铜,当然,最重要的是,对雅典的侮辱——七对童男童女。他们还是孩子,是米诺斯和拉达曼迪斯记忆中,多才的安德洛革俄斯停留着的年龄。比起一座城的覆灭,仅用这些就让克里特撤军,代价不算昂贵。

庆功的宴席设在港口,火光照亮整片海面。代行官路尼等候已久,迎接远征归来的王与将士。

克里特王接过葡萄酒浅尝,将剩下的酒浆泼洒在土地上,“敬,克里特。”

他的声音如海上的风浪带动了整个港口的喧嚣,士兵和人民的欢呼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至。一波接着一波,一浪淹没一浪,他们热切地呼喊着,为了荣归的王与英雄。


强盛无比的克里特就像一株植物,吸食着雅典和墨伽拉以及周围列邦的血与肉,在累累白骨上长出坚挺的躯干和枝条,开出繁荣的花朵。

百屿的克里特拥有繁忙的港口,这里产出周边列岛所能生长的一切农作物,世界第一的海军在这里整装待发,这里的人民受到美德法律的约束。

你看,克里特多么美。


来自外部的狂风和冰霜无法摧毁根深的植物,但是内部的腐朽可以。

历经雅典之战,神一样的拉达曼迪斯在崇尚英雄的克里特受到无上的尊崇。总有人向他献媚,希望由他登上克里特的王座。他们说,克里特需要一位无垢的王。他们说,米诺斯王不该因为美少年流放自己的兄弟,不该通过引诱公主取得战争胜利,也不该残忍地要求进贡童男童女。

神一样的拉达曼迪斯心知肚明,权力和金钱的诱惑都是刀锋上的蜜,总有人想分食。他不是鲁莽的武夫,有无数方法能让这些人永远闭嘴。


聪明的雅典人是与腐朽同在的白蚁。他们散布谣言,声称帕西淮之子是王后与牛结合的产物,来自雅典的童男童女被用来喂了那个牛头的怪胎。

米诺斯对这个谣言一笑置之,却没有想到克里特人会被煽动,他们希望见一见这位未曾露面的王子。那个高大健硕的黑发孩子无法被公布于世,他的身体里没有流淌米诺斯的血液,他属于闪耀的王后帕西淮和她的情人。


渐渐有人相信牛头人的传说,有人相信米诺斯的残忍,甚至有人说米诺斯王无法生下正常的孩子。

谣言只是起因,推波助澜地撼动着百屿的克里特。

腐朽与白蚁沆瀣一气,也许是为了刀锋上的蜜糖,也许是为了动摇克里特的根基。


那一夜,克里特橄榄飘香。

克诺索斯地宫中微光闪烁,拉达曼迪斯为米诺斯王准备了葡萄酒,米诺斯安静地沉睡,醒来已是夕阳。

“米诺斯……”

“拉达……曼迪斯……”

彼此的名字在安静的地宫中回响,低沉温柔得不像是呼唤,更像是叹息。拉达曼迪斯轻轻抚摸着米诺斯的长发,月色的长发如静夜里的河水一样凉,倾泻在织锦之间。夜太凉了,将一切有温度的东西带走。

拉达曼迪斯俯下身轻吻,米诺斯的唇是冰凉的,凉得让人不忍深入。可米诺斯的眼眸却像烈火,燃烧着在拉达曼迪斯身上打下归属的烙印,在他的身体上刻下紫红的,夕阳的颜色。


橄榄的清香飘散,地宫似乎变得温暖。芬芳弥漫在久远的记忆,蒸腾了整个地宫。


米诺斯,你看,有你的克里特多么美。





  OniroDemeno



被米诺斯赶出克里特岛,拉达曼迪斯流亡到皮奥提亚(Boeotia)。



以谋反为名,米诺斯流放了拉达曼迪斯,同时流放了忠诚的巴连达因。路尼曾经劝谏,但克里特王一意孤行,不久后将路尼派往艾基娜。


在那之后,克里特王的笑容越发寡淡,有什么东西变得凉了再也无法温暖起来。

他越来越怀念夕阳,怀念夕阳之中的吻和怀抱,温暖而热烈。于是他吻了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怀中寻求慰藉。克诺索斯的仕女,王宫大臣的夫人,葡萄园中的少女,山脚下村庄的牧羊少年。

他们各有不同,或举止优雅,或雍容华贵,或声如银铃,或肌肤光滑。他们都有鲜艳的唇和热情的怀抱,却不知为何无法温暖克里特王。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拉达曼迪斯在一个无比美好的月夜离开,没有祈祷,没有送别,没有归来。

忠诚的巴连达因一路追随,从克里特,到尼米亚,到皮奥提亚。

直到拉达曼迪斯对他说,“你可以跟着我,但是如果我死了,你必须回去,守护克里特。”没有拉达曼迪斯的命令,巴连达因就算是掉脑袋也不会走。若是拉达曼迪斯的命令,哪怕是地狱巴连达因也会去。

他们一路前行,在底比斯城外的悬崖上,拉达曼迪斯救起了来自黑暗的妖兽斯芬克斯。斯芬克斯金色的眼睛带着魔性,这种金色却不是熠熠生辉灿若夕阳的金色,而是一种昂贵金属的颜色,比夕阳更能诱惑人类的心,却无法诱惑神一样的拉达曼迪斯。

他瞬间惊喜然后失望,唯有叹息。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拉达曼迪斯到达皮奥提亚的第一个夜晚,九年之期又到,克里特王米诺斯再次来到狄克特翁山洞,宙斯的神庙中献祭。


第一个九年,我炫耀左手中的克里特王座,右手中的列邦霸权。

第二个九年,我分享左手中的立法依据,右手中的不朽铜人。

现在的我再次得到神谕前来献祭,却已失去双手抱住的你。


我不会找你,也不会让你回来。你的一切都是为了克里特,你与我一样,都是克里特之子。

我不会为你祈祷,你注定成为英雄,神一样的拉达曼迪斯。


如孩童时期,克里特王偷了一罐橄榄油来到地宫,像以前一样盛入百合花杯。他把橄榄油泼洒在地面,却忘了留下杯中的最后一滴。


我的共犯不在这里……


“拉达,茶。”

“米诺斯,早安。”

“米诺斯,我们来谈谈,在床上吃早饭是很不健康的习惯……好吧,小心烫……”在加依拿,冥界三巨头·天猛星·拉达曼迪斯的床上。


进此门者当放弃一切希望。





《希腊香薰•皮奥提亚回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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